實習記者 | 陳瓊燁

“最悲情創業者”的故事還在繼續。

截至目前，該事件已有紐諾教育創始人王榮輝，及其疑似前合伙人李曉艷、毅聰資本創始合伙人梁少聰、王榮輝律師通過各種途徑發聲。

經反復溝通后，李曉艷于3月22日回復界面教育稱：“不想再對這件事發表任何評論。她說到的和我有關的信息不是事實。我有我的生活，不想再被干擾。”

這場持續數日的罵戰，起源于3月17日一篇題為《賣了4套房，創業12年，如今負債1億，無家可歸》的文章。紐諾教育創始人王榮輝在文中稱，為了創業，前后賣掉4套房，傾盡所有，并表示自己仍舊在崗，不會跑路。

紐諾教育成立于2009年9月，總部位于廣州，主要為0-6歲寶寶家庭提供線上線下一站式嬰幼兒托育服務。王榮輝在創業頭兩年相繼賣掉兩套房，連開三家早教機構。

2015年，王榮輝首次啟用紐諾教育品牌。次年1月，其成立廣州紐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，并賣掉第三套房子，用來拓展更多托育園。

2017年，紐諾教育獲得文投創工廠、毅聰資本的1000萬元Pre-A輪融資。接下來的兩年相繼完成A輪、B輪融資。

“2019年紐諾教育成為全國最大的托育直營連鎖品牌，珠三角擴展到近40家園，滿園率達到95%，估值超五億。”王榮輝稱。

轉折點在2020年初，疫情爆發后其經營的幾十家保育園關園停課，“前后退費超過3000萬，同時還有物業租金2000多萬，老師工資社保2000多萬。我不僅把全家的積蓄拿出來，還個人擔保找銀行貸款1000多萬。”王榮輝說。

3月18日晚，王榮輝進行直播，身后醒目的標簽上寫著“賺錢退費”。直播間售賣產品包括0-3歲學習力培養、育兒課程大禮包、寶寶運動系列課、寶寶睡眠課、寶寶情緒管理技巧等。價格從49.8-399元不等。截至當晚21時，直播觀看人數超10萬人。

王榮輝在直播中稱，已做好用五年、十年、甚至二十年時間去解決退費的準備。

該文刷屏后，王榮輝新疆老鄉、大學師妹李曉艷發出文稱，2016年幫助王榮輝孵化項目，后者拿到投資資金后將其趕出項目，文中還列舉了至少四名前合伙人同樣遭王榮輝掃地出門，甚至訴諸法庭。

據《21世紀商業評論》援引早年與王榮輝共事的人士消息，“包括李曉艷在內，多位合作伙伴確實是被動出局。李曉艷當時是接受了一些屈辱條件的，她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拿這些‘邀功’。從紐諾出去的人，大部分都不想再與其有任何關聯。”

據網絡截圖，王榮輝3月19日在朋友圈回應稱問心無愧。“她（李曉艷）短暫的出現之前，紐諾早已有了自己的商業模式和課程體系，跟她毫無關系。”

同日，自稱王榮輝“御用律師”的人士在微信公眾號“雞毛蒜皮和詩情畫意”中發文，稱李曉艷曾向王榮輝索要30%股權，后者按投資額的5%向其支付了中介費，共計15萬元。

王榮輝在3月21日接受《每日人物》采訪時稱，“她（李曉艷）介紹了一家投資機構給我們，算是一個中介。按照行業慣例，行業標準一般是投資額的2%-3%，應該拿6萬至9萬塊錢。但是她要求是30%的股權。”

“時間太久，具體簽字沒有不記得了。”王榮輝稱經過協商，按投資額的5%支付了李曉艷15萬中介費，而非30%股權。”

3月20日，李曉艷在朋友圈再度發文回應，稱王榮輝沒有契約精神，“畢竟不論我功勞大小，我們當初簽署的各種協議，您履行了多少，自己還是知道的。”

同時，該“御用律師”稱，王榮輝負債一個億，基本上欠的是投資人和親戚朋友的錢，“沒欠多少家長退費。職工工資發到了今年1月，王老師就拖欠了一個月工資。”

李曉艷在朋友圈提到，合伙人之一的“杜RR”在借錢投入多年且低薪之后，被王榮輝用同樣手段和方法掃地出門。該“御用律師”對此解釋稱，杜某確實是公司的職工。其作為原告起訴公司和王榮輝。

界面教育查詢相關公開信息，2019年至今，杜某與紐諾教育和王榮輝的司法糾紛共有3條，涉及勞動仲裁和股權糾紛，杜某均未勝訴。

天眼查APP顯示，王榮輝共關聯10家企業，目前5家已注銷。關聯的5家在業的企業存在多項風險信息，其中三家還被列為經營異常。

此外，王榮輝還因糾紛被凍結股權。2021年11月，廣州市越秀區人民法院凍結王榮輝210萬元股權，被告為深圳市文投國富創新二號投資企業。后者曾投資紐諾教育7.33萬元，持股比例1.5%。

在王榮輝微博官方賬號評論區，不乏家長譴責和討債留言。

有用戶稱，其于2020年12月支付6萬元報名紐諾獵德園，該園于去年10月搬至五羊邨。因離家遠其申請退學，雙方達成協商并簽署退費方案，紐諾教育答應分三期退款2.6萬元。但其僅在去年11月收到一期退款，從1月至今多次聯系未果。

對此，王榮輝回復稱，“春節后深圳疫情升級、廣州疫情反復，公司現金收入大幅下降，導致2月無法如約退費，而我的賣房款也已耗盡，再無法籌措資金。”

也有用戶表示，在紐諾教育宣布倒閉前，作為家長此前沒有收到任何通知。相反，“園區還在搞裝修、擴招。”

“今年2月向家長推廣高端班雙語psp項目班招生，要求一次性交費才可享受2.7萬元6個月的費用。祈福園區30多個小朋友無處依靠，欺詐金額高達50萬以上。”該用戶寫道。

界面教育于3月20日上午聯系上述用戶求證，未收到回復。

《每日人物》援引王榮輝說法，該項目于今年元旦開始招生，并非家長理解的2、3月才開始招生。3月十幾個園區的整體招生數量13個人，她強調：“是我刻意沒有再招生了。”

2021年國家衛健委數據顯示，中國約有4200萬0-3歲的嬰幼兒，其中三分之一有較強烈的托育服務需求，但目前實際入托僅為5.5%左右。

《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》提出到2025年，由千人1.8提升到千人4.5托位；支持150個城市利用社會力量發展綜合托育服務機構和社區托育服務設施，新增示范性普惠托位50萬個以上。

但托育屬于產出投入比和利潤率較低的產業，具有高額的前期投入、較低的利潤水平和較長的回本周期等特征。

小紅書用戶“托育教研社Zoe老師”認為，托育行業既非高回報率、也非容易入門的行業。首先是招生難，市場對于托育的認知有限，目前生源主要集中在18個月到3歲階段，尤其是2-3歲，這意味著招生頻次和成本高。其次，缺少專業人才和技能培訓。

在Zoe看來，政策并不會讓托育成為一個高利益的項目。對于投資人而言，她希望大家不要急著去投身，要從對于孩子、家庭和社會帶來幫助和支持的角度出發，去考慮是否要入局。

王榮輝在3月18日晚的直播中也表示，失敗不全是疫情導致的，此外還有財務管理能力，風險意識，法律意識等因素。“對風險預測不夠，和對營業模式、擴張、收縮等選擇判斷有很大關系。”